第三十七回介子推守志焚绵上太叔带怙宠入宫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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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今禁火悲寒食，胜却年年挂纸钱。

文公（姬重耳）既定君臣之赏，大修国政。举善任能，省刑薄敛，通商礼宾，拯寡救乏。（这等举动，成霸何疑。）国中大治。周襄王（姬郑）使太宰周公孔，及内使叔兴，赐文公以侯伯之命。文公待之有加礼。叔兴归见襄王，言：“晋侯必伯诸侯，不可不善也。”襄王自此疏齐而亲晋，不在话下。

是时郑文公（姬捷）臣服于楚（湖北江陵），（又是妻舅，又是女婿，真是荣耀无比。）不通中国。恃强凌弱，怪滑（河南省偃师市府店镇）伯事卫不事郑，乃兴师伐之。滑伯惧而请成。郑师方退，滑仍旧事卫（河南滑县），不肯服郑。郑文公（姬捷）大怒，命公子士泄为将，堵俞弥副之，再起大军伐滑。卫文公（姬毁）与周方睦，诉郑于周（河南洛阳）。周襄王（姬郑）使大夫游丝伯至郑，为滑求解。未至，郑文公闻之，怒曰：“郑、卫一体也，王何厚于卫，而薄于郑耶？”命拘游丝伯于境上，（专心服楚，已是可鄙，又抗王拘使，无理不堪之甚。）俟破滑凯旋，方可释之。丝伯被拘，其左右奔回，诉知周襄王。襄王（姬郑）骂曰：“郑捷欺朕太甚，朕必报之！”问群臣：“谁能为朕问罪于郑者？”大夫颓叔、桃子二人进曰：“郑自先王兵败，益无忌惮。今又挟荆蛮为重，虐执王臣。若兴兵问罪，难保必胜。以臣之愚，必借兵于翟（山西临汾北），方可伸威。”（中原许多大国，何不借兵，而乃必用翟人耶？计亦左矣。）大夫富辰连声曰：“不可，不可！古人云：‘疏不间亲。’郑虽无道，乃子友之后，于天子兄弟也。武公（姬掘突）著东迁之劳，厉公（姬突）平子颓之乱，其德均不可忘。翟乃戎狄豺狼，非我同类。用异类而蔑同姓，修小怨而置大德，臣见其害，未见其利也。”颓叔、桃子曰：“昔武王伐商，九夷俱来助战，何必同姓？（彼时却不单靠九夷，这却如何比得。）东山之征，实因管、蔡。郑之横逆，犹管、蔡也。翟之事周，未尝失礼。以顺诛逆，不亦可乎？”襄王（姬郑）曰：“二卿之言是也。”乃使颓叔、桃子如翟（山西临汾北），谕以伐郑之事。翟君欣然奉命，假以出猎为名，突入郑地，攻破栎城（河南禹县），以兵戍之。遣使同二大夫告捷于周。周襄王（姬郑）曰：“翟有功于朕，朕今中宫新丧，欲以翟为婚姻何如？”（有功加赏可也，何必婚姻？）颓叔、桃子曰：“臣闻翟人之歌曰：‘前叔隗，后叔隗，如珠比玉生光辉。’言翟有二女，皆名叔隗，并有殊色。前叔隗乃咎如国之女，已嫁晋侯。后叔隗乃翟君所生，今尚未聘，王可求之。”襄王大喜，复命颓叔、桃子往翟求婚。翟人送叔隗至周，襄王欲立为继后。富辰又谏曰：“王以翟为有功，劳之可也。今以天子之尊，下配夷女。翟恃其功，加以姻亲，必有窥伺之患矣。”襄王（姬郑）不听，遂以叔隗主中宫之政。

说起那叔隗，虽有韶颜，素无闺德，在本国专好驰马射箭。翟君每出猎，必自请随行。日与将士每驰逐原野，全无拘束。（小说中凡外国出兵，多有女将，想是本此，一笑。）今日嫁与周王，居于深宫，如笼中之鸟，槛内之兽，甚不自在。一日，请于裹王（姬郑）曰：“妾幼习射猎，吾父未尝禁也。今郁郁宫中，四肢懈倦，（四肢尽不安静，何必定须射猎乎？一笑。）将有痿痹之疾。王何不举大狩，使妾观之？”襄王宠爱方新，言无不从。遂命太史择日，大集车徒，较猎于北邙山。（今洛阳县北。）有司张幕于山腰，襄王与隗后坐而观之。襄王欲悦隗后之意，出令曰：“日中为期，得三十禽者，赏軘（音屯）车（兵车之大者。）三乘；得二十禽者，赏以[车童]车二乘；得十禽者，赏以轈（音巢，瞭望敌军的一种兵车）车一乘；不逾十禽者，无赏。”一时王子王孙及大小将士，击狐伐兔，无不各逞其能，以邀厚赏。打围良久，太史奏“日已中矣。”襄王传令撤回，诸将各献所获之禽，或一十，或二十。惟有一位贵人，所献逾三十之外。那贵人生得仪容俊伟，（便是惹女人的招牌，妇人偷情，未有不爱此四字者也，呵呵。）一表人物。乃襄王之庶弟，名曰带，国人皆称曰太叔，爵封甘公。因先年夺嫡不遂，又召戎师以伐周，事败出奔齐国，后来惠后再三在襄王（姬郑）面前辩解求恕，大夫富辰亦劝襄王兄弟修好，襄王不得已，召而复之。（召之复国可也，奈何复使在左右乎？）今日在打围中，施逞精神，拔了个头筹。襄王大喜，即赐軘车如数。其余计获多少，各有赐赉。

隗后坐于王侧，见甘公带才貌不凡，射艺出众，夸奖不迭。问之襄王（姬郑），知是金枝玉叶，十分心爱。遂言于襄王曰：“天色尚早，妾意欲自打一围，以健筋骨，幸吾王降旨！”襄王（姬郑）本意欲取悦隗后，怎好不准其奏，即命将士重整围场。随后解下绣袍。原来袍内预穿就窄袖短衫，罩上异样黄金锁子轻细之甲。腰系五彩纯丝绣带。用玄色轻绡六尺，周围抹额，笼蔽凤笄，以防尘土。腰悬箭箙，手执朱弓。妆束得好不齐整！（怎怪得不惹眼。）有诗为证：

花般绰约玉般肌，幻出戎装态更奇。

仕女班中夸武艺，将军队里擅娇姿。

隗后这回装束，别是一般丰采，喜得襄王（姬郑）微微含笑。左右驾戎辂（音路）以待。隗后曰：“车行不如骑迅。妾随行诸婢，凡翟国来的，俱惯驰马。请于王前试之。”襄王命多选良马，鞴勒停当。待婢陪骑者，约有数人。隗后方欲跨马，襄王曰：“且慢。”遂问同姓诸卿中：（不取异姓而取同姓，知别嫌疑，然同姓岂遂可不避乎？好笑。）“谁人善骑？保护王后下场。”甘公带奏曰：“臣当效劳。”这一差，正暗合了隗后之意。待婢簇拥隗后，做一队儿骑马先行。甘公带随后跨著名驹赶上，不离左右。隗后要在太叔面前，施逞精神。太叔亦要在隗后面前，夸张手段。（要试那个手段，先以这个手段作引头。）未试弓箭，先试跑马。隗后将马连鞭几下，那马腾空一般去了。太叔亦跃马而前。转过山腰，刚刚两骑马，讨个并头。隗后将丝缰勒住，夸奖甘公曰：“久慕王子大才，今始见之！”太叔马上欠身曰：“臣乃学骑耳，不乃王后万分之一！”隗后曰：“太叔明早可到太后宫中问安，妾有话讲。”（女人私约，哪里有甚好话讲出来。）言犹未毕，侍女数骑俱到。隗后以目送情，甘公轻轻头，各勒马而回。恰好山坡下，赶出一群麋鹿来，太叔左射麋，右射鹿，俱中之。隗后亦射中一鹿。众人喝采一番。隗后复跑马至于山腰，襄王（姬郑）出幕相迎曰：“王后辛苦！”隗后以所射之鹿，拜献襄王。太叔亦以一麋一鹿呈献。襄王大悦。众将及军士，又驰射一番，方才撤围。御庖将野味烹调以进，襄王颁赐群臣，欢饮而散。（明日又将特颁蛤汤一味以赐叔带，未知此时曾料及否？一笑。）

次日，甘公带入朝谢赐，遂至惠后宫中问安。其时隗后已先在矣。隗后预将贿赂买嘱随行宫侍，遂与太叔眉来眼去。两下意会，托言起身，遂私合于侧室之中。（何其易也。）男贪女爱，极其眷恋之情。临别两不相舍。隗后嘱咐大叔：“不时入宫相会。”大叔曰：“恐王见疑。”随后曰：“妾自能周旋，不必虑也！”（既会偷汉，哪怕不会遮掩丈夫，叔带真是过虑。）惠后宫人颇知其事。只因太叔是太后的爱子，况且事体重大，不敢多口。惠后心上亦自觉著，反吩咐宫人“闲话少说。”隗后的宫侍，已自遍受赏赐，做了一路，为之耳目。太叔连宵达旦，潜住宫中，只瞒得襄王（姬郑）一人。史官有诗叹曰：

太叔无兄何有嫂？襄王爱弟不防妻。

一朝射猎成私约，始悔中宫女是夷。（夷女不必定会射猎，射猎不必定然偷汉，此责殊错。）

又有诗讥襄王（姬郑）不该召太叔回来，自惹其祸。诗云：

明知篡逆性难悛，（悛音逡。音圈，止也）便不行诛也绝亲。

引虎入门谁不噬，襄王真是梦中人！

大凡做好事的心，一日小一日；做歹事的胆，一日大一日。甘公带与隗后私通，走得路熟，做得事惯，渐渐不避耳目，不顾利害，自然败露出来。那隗后少年贪欲，襄王（姬郑）虽则宠爱，五旬之人，到底年力不相当了，（老夫而娶少妻者，最宜着眼。）不时在别寝休息。太叔用些贿，使些势，那把守宫门的，无过是内侍之辈，都想道：“太叔是太后的爱子，周王一旦晏驾，就是太叔为王了，落得他些赏赐，管他甚帐？”以此不分早晚，出入自如。

却说宫婢中有个小东，颇有几分颜色，善于音律。太叔一夕欢宴之际，使小东吹玉箫，太叔歌而和之，是夕开怀畅饮，醉后不觉狂荡，便按住小东求欢。小东惧怕隗后，解衣脱身。太叔大怒，拔剑赶逐，欲寻小东杀之。小东竟奔襄王（姬郑）别寝，叩门哭诉，说太叔如此恁般，“如今见在宫中。”襄王大怒，取了床头宝剑，趋至中宫，要杀太叔。毕竟性命如何，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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