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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飞行的脑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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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自：.

一个高瘦个子，身着灰长，背上有一个包袱，走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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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的脸色很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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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个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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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的眼色更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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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个死了复活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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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人却让人感觉到有滑稽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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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稽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这样一个人的身上，无奈他真的令人看了不舒服之余，也生起了一滑稽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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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理由原来还是来自他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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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的鼻子，竟缺了一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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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缺了一角的鼻子，使他原本阴森森、阴恻恻、令人不寒而悚的长相，竟产生了一种极不调和的诙谐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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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而有滑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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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尤烈却笑不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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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已停了下来，正解下了他背上的包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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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的、仔细的、一丝不苟的，他正松开了结，解开他的包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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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尤烈注意到他左手只有三根手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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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尾指和无名指已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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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断指，孙尤烈眼都绿了，虬髯都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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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哑声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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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——七！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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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灰衣瘦长个子头，逐渐把包袱完全打了开来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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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天下第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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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下第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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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——他是武林中最神秘莫测的高手之一，也是京城里、权相蔡京手上武功最高的杀手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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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弟七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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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，天下第一并不是那么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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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人人都想争这天下第一，是的，“天下第一”多名不符实，不然，也当不长久，何况，自以为是“天下第一”的，不见得人人就当你是“第一、自许为”天下第一”的，也只不过可能是小小“天下”里的猢狲王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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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况，认了自己是”天下第一”的人，已没了退路，难有长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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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以，当人听到什么人说“无敌是最寂寞，天下有谁能敌”之类的慨叹时，他不是在吹牛，就是在说谎，甚至只是在发白日梦的疯子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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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“天下第七”却十分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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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他仔细精密的计算过：在芸芸众生、济济群雄里，他排上了第七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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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说排第七了，就算在天下群豪中，能排上七百七十二，已是很可怕的高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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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排第七，前面还有六人，他既一也不谦虚，但也不十分骄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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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有自知之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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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十分自信、自负、自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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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这种敌手，无疑十分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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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可怕的是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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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姓甚名谁，虽有人得悉他曾师承元十三限，但真正的武功绝招和兵器，天底下准也没摸得清底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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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他交过手的人都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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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死的人也一样弄不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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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他交过手还活着的人，至少有两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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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是方恨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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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方恨少那一次只顾拼命保命，也幸得“天衣有缝”舍命相救，才能使他侥幸逃生：方恨少见天下第七就想吐，就要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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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觉得恐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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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是王小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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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王小石这位不羁、不畏、不世、无挂碍的人物，一听天下第七的名字，也得要皱盾头，一个头比七个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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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孙尤烈却在此时此境、此夜此地，在屋上遏上了天下第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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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尤烈只觉头皮发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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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的斗志也炸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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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第七在完全摊开包袱前却冷冷的、森森地、沉沉问了一句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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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大口孙家的人，一向善于吞食暗器的吧？你们的胃敢情是精钢打造的、磁铁研制的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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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尤烈吼道：“少罗索！有种就放马过来，老子吃定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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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第七缓缓。徐徐、死死的道，“我没有马。我只有这个。你吃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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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，包袱一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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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上，有月无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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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亮正在天下第七背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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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之间，月亮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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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出现了太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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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正在天下第七手里绽放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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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一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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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千个太阳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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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个太阳在天下第七手里，一起炸了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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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尤烈立在屋上，背向街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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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心至少有一两百位伺伏着要抓拿、格杀的侍卫、高手捕役、御林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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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忽然见到了太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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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一一在晚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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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目为之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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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一时间，再也看不到别的：光极强处转成了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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黯黑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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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目为之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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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他们就看见那硕大无朋、健壮如狮的孙尤烈，在屋瓦上，一晃，再晃，三晃，然后是，一退、二退、三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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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是失足，摔落了下来一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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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直一一坠一一而——下一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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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”地直挺挺的跌落街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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硕巨的身子砸落处，街口青石板为之凹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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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尤烈的身子亦如一只拆散了的木偶，完全支离破碎，散裂四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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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上竟无一处是完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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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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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瞪着眼睛气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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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摔落下来前已然气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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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仵作和捕快去勘察过他的伤势：总共有一百三十一处伤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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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是剑伤，有的是刀伤，有的是扎伤，有的是刺伤，有的甚至是炸伤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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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处伤口最分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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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喉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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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大血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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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什么兵器，竟然在一刹问，使这样一个雄狮般的绝好汉，一下干遭着一百三十一道攻击，并即时夺去了他的生命，连还手的机会也无有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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仵作震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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捕快惊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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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谁也不敢再查、再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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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不是“天下第一”，谁敢查这”天下第七”的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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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况，他们也不是“四大名捕”，要是无情。铁手、追命、冷血这四人，他们就敢追查到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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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这种早已计划好的陷阱里，设计的人绝不会让四大名捕插手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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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才不会自找苦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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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贱儿决不是自找苦吃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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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最机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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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开始就发现情形“不对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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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他们本来该是埋伏的人，但到头来却中了埋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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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发现不对劲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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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就是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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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尽管他此来是为了一雪“太平门”练好轻功只为逃命之耻而来的，但他就算是见死不救，也不能见死不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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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见到何太绝丧命时，他逃得更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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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见死不救，而是救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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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只能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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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发现余更猛也着伏之际，就愈发肯定自己是做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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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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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无论如何，首先保住性命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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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以为自己够勇够猛够剽悍才来参与这一次的行弑：但事到临头，他心惊神骇，第一个念头就是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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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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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逃逃逃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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亡命的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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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毕竟是“太平门”梁家的好手，以轻功称绝江湖，只要一开始逃，便谁也迫不上他，截不住他、拦不了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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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急若星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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迅如电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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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急掠而起，一泻数丈，发足便奔，死命飞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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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把斩马刀在暗里突伸，耍把他拦腰斩为两段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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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不，四截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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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斩不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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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腾身上了屋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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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如脱弩之丸，在屋瓦群上飞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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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闪出敌人，纷纷亮出刀、剑、朝、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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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拦他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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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他不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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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敌人看见他来时，他已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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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越过了敌人，敌人还来不及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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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器飞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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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追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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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没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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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箭矢、暗器，都莫如他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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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况，再强的署，再有力的手，所发出来的箭矢和暗器，劲道都有减弱消失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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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贱儿却愈跑愈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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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就别说“太平门”就是能跑，谁要是看了他这般跑人千百敌手中如人无人之境的气势，就知道有一日他也能仗此在千军万马里取敌人首级也并不足为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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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虽临阵逃脱，他心里也是这般盘算着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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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只要他逃得命在，总有一口，他会回来替兄弟们报仇的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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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瞥见在另一处屋上孙尤烈战死的凄惨情形，他更发了疯的跑，发了狂似的逃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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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屋瓦群上窜高伏低，眼看就要掠出这陷阱的大包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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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在下边包围的高手，见他能一气跑得这般快，连过七八个关越九十道劫，心里都不禁为他喝了一声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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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在这时，朗月下，一人出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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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很细秀，很有窈窕的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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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轻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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剽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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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突然弹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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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人弹在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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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背且是是一轮偌大的月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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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字型的迎向急射而至的梁贱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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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动作很优美，也很优雅，但优美优雅中，却又有野和悍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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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，这是两件决凑不在一起的事，但这人手足张成大字型的一展，就展现了一奇异的图案，让人生起这种奇特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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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乍出现就急“弹”向梁贱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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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向梁贱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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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迎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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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发生得极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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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贱几正在急掠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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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来不及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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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转变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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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无法急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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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有硬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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硬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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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准备硬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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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如何，都得拼一拼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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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“太平门”的绝技是轻功，但梁家的绝招可不只是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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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能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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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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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贱儿虎吼一声，杀向来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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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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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轮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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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心的人就看见两个高速的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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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如急矢，冲杀向对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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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展臂张足，沙鸥般迎向梁贱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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啸一一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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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一声，远在街上的人也人耳膜为这声尖啸刺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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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细巧的人影已发出了他的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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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一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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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却不是用手发出他的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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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用脚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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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一颗人头冲天而起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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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贱儿的身子继续往前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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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轻功何等之快，冲势何等之速，是以，失去头颅的他。依然冲势不止，继续冲了十尺、一丈、二丈、三丈……直至冲到屋脊边缘，踩了个空，这才掉落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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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惨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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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已失去了头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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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脑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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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一剑就要了梁贱儿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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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一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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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而且这一剑，还是用脚发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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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脚就是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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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招得手杀了梁贱儿的人飘然落于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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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绺发丝遮掩了他大平片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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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甩了甩头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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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月下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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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很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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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梧住了心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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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很有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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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京城里，大家都听说过这样的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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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七个剑法高绝武功莫测来历不明的剑手，叫做“七绝神剑”，他们有一个领袖，就叫做：罗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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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都听说过这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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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才真正在月下见着这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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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妖一样的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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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一样的身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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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一样的眼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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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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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飞行的脑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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