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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-7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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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……你别问了,我……夜行,你以后要好好保重,如果我不在你身边……还有,麻烦你照顾我爸……”林焰紧绷的情绪快要断裂,哽咽着胡言乱语。

“林焰!给我冷静!你搞得像要去死一样……”说到这里,苏夜行声音停了两秒,之后才茅塞顿开地低吼起来,“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?有人胁迫你?把电话给老裴!”

林焰吓得手一抖,老裴赶紧接过电话,减慢车速的同时摁下免提键,“苏先生?”

“现在马上把车开回家!我没回来之前,你们哪儿也不准去!”苏夜行的吼声跟抓狂的狮子般失控,焦躁却又有种奇妙的威严感。

“是,我明白了。”老裴还是惜字如金,完全无视身旁的林焰,开到一个路口就掉转车头。

“喂!老裴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林焰目瞪口呆地看着老裴的举动。

“我也不赞同林先生的做法,苏先生,那我们等你回来再说。”老裴动作果断地挂掉电话,偏头对林焰投来微带谴责的一瞥,“林先生,我建议你听听苏先生的。”

“你……你们!”先前满心的悲情全都化作挫败,他哪里有做错?为了保护所爱的人独身犯险,不是很伟大很正确的牺牲吗?

苦着脸坐在林宅客厅的沙发上,林焰饿着肚子皱眉盯住眼前的电话机。回到林宅已经二十来分钟了,他很怕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匪徒再打来,又希望对方再打来,好让他问问清楚事情的原委。正在担惊受怕间,苏夜行跑着奔进大门,几个大步扑在他的身上,第一个动作就是两手捧住他的脸左右上下的看了一遍。

老裴还坐在旁边呢,林焰红了脸拨开苏夜行的手,“你干嘛,这么急,喘成这样?”

“我也不想这么急!是你逼我的。”苏夜行沉着脸色吁出一口气,紧贴他坐了下来,眼神炯炯地盯住他的双眼,“说吧,不要隐瞒任何细节。我不在家的时候,发生了什么?最近的麻烦这么多,也不差再来一件,你要明白,这些麻烦都不是单独发生的,必然有所关联。你和我也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,只能抱在一起渡过难关,想要独善其身或者独自牺牲,都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……”林焰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些,不过事情猛然来临的时候脑子当机了而已,只剩下蠢乎乎的本能。他蔫着脑袋递过那封恐吓信给苏夜行,“除了这个,还有电话,约我一小时内单独见面,唉,现在已经过去一大半了。”

苏夜行反应很快,看完那封信就露出冷笑,“搞这种吓人的玩意,说明对方手上并没有可以置我们于死地的把柄,否则早就拿出来了。”

林焰看看旁边正襟危坐的老裴,以眼神示意苏夜行,要不要对方回避,苏夜行却像没看到似的,反而微笑着转向老裴,“关于这件事,你有什么看法?电话打来时你就在他身边吧?信你也看过了?既然你是他身边的人,也救过他的命,这件事我们也不瞒你,大家一起分析。”

老裴微微一愣,向来沉稳的表情泄露出一丝热切,“谢谢您,苏先生。”

林焰又惊又喜,这说明夜行已经开始信任老裴了吧?也就是相信他识人的眼光。从与夜行相识以来,他很少感受到被对方尊重的滋味,尤其是这种男人间真正的尊重。

苏夜行带着笑意的眼神从他脸上一扫而过,之后再一次转向老裴。

“嗯,我的看法与苏先生一致。林先生,对方应该只是虚张声势,想诱使你自乱阵脚,如果你没有什么大的把柄落在别人手上,大可不必过多理会,只需要加紧安全防范措施。他们邀你出去单独见面,很可能只是想抓住你用来要挟苏先生或者其他关心你的人。”

“说得对!”苏夜行重重了个头,“我们马上联系本地最出色的保安公司,从明天开始,给林焰安排一队贴身保镖,无论进出都要跟紧。”

“啊?”林焰坚持加入自己的意见,“那……那你也要!他们是对着我们两个人来的,你不能只顾着给我安排保镖。”

“嗯,就听你的,事不宜迟,我们马上打电话。”苏夜行说干就干,雷厉风行地贯彻林焰的决定,拿起电话便是一阵狂拨。

事情就这么暂时解决了,奇怪的是那个威胁者也再没打来电话,林焰总觉得有诡异,但只能相信苏夜行跟老裴说的,对方不过是吓吓他罢了。

整天穿着防弹背心,在前呼后拥的保镖队护送下过了几天,林焰郁闷不已,连正常的出门购物都受到极大的束缚。唯一的好处就是,也不用害怕狗仔队的追踪——有保镖队去对付他们了。苏夜行比他好不到哪去,上班下班都跟着一队保镖,搞得跟个暴发户似的,被那些挖不到新料的记者一顿猛写,往死里冷嘲热讽其人“庸俗出位的铜臭作风”。

林焰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,每次出门看保镖们忙前忙后,他都会产生深深的罪恶感,只好老实呆在家里,保镖们还算清闲一些。可当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时,竟怎么都坐不住了——这个不是恐吓电话,而是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冯宇豪打来的。

“焰,我骗爸爸出门避风头去了,但是我不放心你们的安全,走到半路又偷偷回来了,继续暗中调查是谁在害我们。但是,我今天接到了一个恐吓电话,这说明我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,我不能久留了,要尽快出国。你跟苏夜行来跟我见个面吧,我把手上的资料交给你们就走。”

这个电话让林焰听得浑身发冷,当即通知了苏夜行,两人第一次没带保镖,由老裴开车送他们悄悄去与冯宇豪会面。

冯宇豪的藏身之处并不奇怪,是一片小旅馆林立的街区,这种人员混乱复杂的地方倒确实适合藏匿和脱逃。

多日不见,冯宇豪满脸憔悴,只有一双眼睛仍然熠熠发光,更增添一种困兽般的野性魅力。但是看到林焰的时候,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许多。

“你来了?我们长话短说,东西都在这个资料袋里,你们一起看看,我先简单总结一下。我盯着元向集团查,总算不负苦心,他们现在的董事长是前老板的上门女婿,姓谭,年纪四十来岁。值得注意的一是,他与那个死者黎允然的父亲曾是高中同学,虽然早年毕业后继续没什么来往,也不在同一个城市,但还是算得上有疑。他作风非常低调,平时基本不怎么现身,连清楚的照片都从来没有被媒体拍到过……如果幕后黑手不是他,那就是另有一个更神秘的人物,我能力有限,接下来只好看你们的了。”

75逼供

桌面上的资料汇集在一起,所有问题指向都归结到那个神秘的幕后人物,林焰无奈的用双用力揉搓脸颊,明明知道前方是漩涡,却又无力回避的无奈。那些锋利的箭矢从迷雾后面精准的射出,而真正的射手却隐藏在浓密的雾后,阴险又残忍的折磨着大家。

多么深谙人心的对手,高高站在云端上,残忍的从精神到身体,一磨去希望和安全感,看不见的恐怖,才是最大的恐吓。

“对不起,”林焰垂着头,尽管彼此相互折磨和憎恶过,可看着冯宇豪身败名裂的现状,林焰只能用最无力的道歉来表达。

一只略带温暖的手搭在林焰的头,“傻瓜。”

冯宇豪的语气里充满了溺爱,“我们当中,只有你是最最无辜的。今天的我,也不过是偿还往日的罪愆,你难过什么。”

苏夜行看着他们,却意外的沉默,林焰的内疚和压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,如果再继续挤压,也许最先垮掉的就是他。

林焰看着故作无谓状的冯宇豪,心里反而更加难过,如果说以前还有一丝不甘,而现在却全化成了无奈和伤痛,这种难过不是爱欲情恨,而是一种更加平淡和悠长的记挂,宛如朋友和亲人之间的牵挂。

林焰内疚的对冯宇豪说,“都是因为我,才让你背负这么多,现在你要避去外国,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阴谋等着你,会不会有危险……。”

冯宇豪轻松的说,“那人又不是奥巴马,你以为他只手遮天啊。老子就当去外国旅游一圈,看看博物馆看,修修美术什么的。说不定等我回来能开个画廊,到时候你来帮我运营啊。”这种话明显是说出来安慰人的,林焰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。

冯宇豪转头正色的对苏夜行说,“这次的事比较邪门,从今天开始我不便出面,你要多加小心。他们来势汹汹,恐怕还有更深的后手埋伏着,绝对不会轻易放弃,做好万全准备,切切。”

苏夜行轻轻按住林焰的肩膀,带着宣告的意味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守护好林焰,以生命为誓。”

这最后的一击,让冯宇豪惨淡的笑了,他站起来用手抚乱林焰的头发,“那他就交给你了。要小心,不然我饶不了你。”

冯宇豪就那样告辞了,云淡风轻,带着一风萧萧兮的燕赵侠气。

林焰一个人抱着双臂站在窗口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苏夜行从后面抱住他,用嘴唇轻轻蹭了蹭爱人的耳朵,这样亲密的厮磨驱散了那种苍凉的意境,“还在想他?我会吃醋的哦。”半真半假的警告。

在苏夜行的怀抱里,林焰缓缓的转身,恰好被苏夜行捉住双唇,一记彻底又悠长的亲吻,苏夜行长驱直入的闯进林焰的齿关,贪婪又凶猛的纠缠着他的退让,浓郁的个人味道,驱散了林焰脑海中最后一丝惆怅。直到林焰双颊绯红,身体有些软地靠在苏夜行的怀中,两个人紧紧的拥抱,良久良久。

“人真是很复杂,似乎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,你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。”林焰的情绪依然低落。

苏夜行紧紧的抱着他,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这是一个男人的宣告,更是他的承诺。

那一刻,林焰觉得他们可以地老天荒,真的。

出门后,从电梯直达地下车库。老裴已经把车子调出来停好,接上两个人,安稳的驶出停车场。

“直接回家吧。”苏夜行给出目的地。

林焰靠在苏夜行怀里,自然而然的阖上眼睛,这几日来的鬼蜮波澜,让他心力交瘁。方才楼上短暂的温存终于放松了他的紧张,产生了难得的困倦之意。

苏夜行轻声叮嘱老裴开稳些,小心的把林焰环绕在自己怀中,悄悄安静的看着林焰的睡颜,嘴角不自觉挂出清浅满足的微笑。

手机铃声忽然突兀的响起,苏夜行怕吵到林焰,第一时间接起,“哼哼,这几天过得还好吧?”那个熟悉阴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。

“你是谁?”苏夜行立刻反应过来,是他,那个神秘的幕后人。

“我是谁这不重要,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只有自己最清楚。将来你们还会付出更大的代价,血债只有命来偿。”对方继续恶狠狠的威胁,那股狠戾狰狞的恨意,直透过电话穿壁而来。

仿佛受到这种阴狠的杀气,睡梦中的林焰不安的蠕动了一下。苏夜行轻轻抚摸他,语气尽量放平稳,“我认为这里面有误会,希望能给我个机会当面谈谈,如何?”

“哈哈,你怕了吗?这就害怕了?!你这个帮凶。我不会放过你们的,你还有那个凶手,都会付出你们应得的代价和报应!”那个人语气狰狞,毅然挂上电话。

“等等,我还有话——”苏夜行着急的呼喊,可对方已经挂断电话。

最后这句话喊的过于着急,林焰揉着眼睛苏醒过来,“夜行,谁的电话?”

还不等苏夜行回答,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撞来,甚至来不及回头,又是猛烈的一下,整个后车窗玻璃完全被震碎,苏夜行只来得及抱紧林焰。

这次对方派出的居然是一辆巨大的重型卡车,连续两次撞击已经让这台特别改装过的汽车完全熄火。刚刚惊醒就被苏夜行搂在怀中的林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他感觉后窗玻璃细碎冰冷的落在手上,擦出无数细小的伤痕。

车子在一个夹角被别住了,刚刚停稳,就冲上来几个黑衣墨镜男子,如狼似虎的揪着苏夜行,迅速的登上另外一辆商务车,绝尘而去。

“夜行!”林焰大叫着,从变形的车门挣扎下去,只远远瞥见一个转弯的影子,这一切发生的太快,甚至连车牌号都没有看清。

追出半条街的林焰绝望的撑着膝盖喘息,苏夜行被人绑走了,夜行,就这样从自己身边,被绑走了。

他狠狠抽了一记耳环,又响又亮,嘴里立刻蔓延了一股腥甜的味道,就算这种热辣辣的疼痛也依旧不能减缓一,心里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长针穿过,原来锥心之痛,居然是真的。

林焰颤抖的在全身摸索,手机,手机呢。

刚刚掏出手机,却被人一把攥住,裴其清一把攥住林焰的胳膊,低声急问,“你要干什么?”

林焰怒道,“快放手,我要报警,夜行被人劫走了!”

裴其清双手紧紧捏住林焰的双肩,“不能报警,你想要害死苏先生吗?”

林焰六神无主的看着裴其清,他正色说,“这件事明显是有预谋的,我们现在什么证据线索都没有,你贸然报警只会激怒对方,你这样莽撞会害死苏先生的。”

“那我应该怎么做,夜行,夜行他会不会有危险?”林焰仿佛抓住一根溺水稻草般。

“我们只能等,”裴其清冷静的说,“先回去,等着对方的电话,无论是绑架还是勒索,对方一定会来跟我们对话,到时候再谈判。”

强自稳定心神的林焰和裴其清打车回家,焦虑不安的围坐在电话旁边。

结果一下午没有任何电话,当中林焰焦急的几次要拿起电话报警,可是在老裴的建议下,又只能耐心等待。

他一次次在窗边毫无希望的张望着,无数相互冲突的念头在撕咬着他的内心,如果苏夜行因此而出现任何差池,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。

“老裴,我不能再等下去了。完全没有电话,也许他们不是绑架而是为了报复,每多等一分钟,我都觉得自己在被凌迟,说不定因为我的犹豫,会害死夜行的!我宁愿死的是自己!”林焰握着电话,痛苦的在沙发上蜷缩。

这种巨大的压力让他的胃开始剧痛,老裴曾经倒了热牛奶给他,可完全喝不进去,那种煎熬仿佛把他的心都掏出来放在碎纸机里,一寸寸仿佛撕扯碾压。

听了林焰的懊恼,老裴也有犹豫了,他皱着眉头,“一直没有电话太奇怪了,我们报警吧!”两个人终于达成了一致。

这个时候,林焰反而又犹豫了,如果真的有警察介入,对方会不会对苏夜行下狠手呢?他拿起手机按下110的数字,在确认的时候,再次犹豫了。

正在这个时候,忽然一个提示音响起,是一条视频提示,号码很陌生。

“老裴,你看!”林焰举着手机。

“先看看再说。”老裴当机立断的决定。

两个人进入邮箱下载,视频不大,只有几M的样子,是一段录像,里面的主角正是苏夜行。

他被绑在一个椅子上,双眼蒙着黑布,背景异常黝黑昏暗。

“说啊,把你知道的真相说出来。”旁边有人恶狠狠的询问。

“没有什么真相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苏夜行淡淡的说。

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上前菜给苏先生开胃。”那个声音平稳又冷酷,正是几次打电话威胁的人。

刺啦,一个蒙着脸的大汉毫不犹豫的撕开了苏夜行的衬衫,仿佛拍猪肉一样在他的胸膛上敲击了两下,然后猛的一个肘击,狠,准,利的就砸在正中。

座椅一下都被带翻,这种巨大的打击力让苏夜行立刻喷溅呕吐出来。可是那个行凶的人仿佛很有经验,已经转到身后。接下来是疾风骤雨般的殴打,直接,有效,巨大的撞击声和骨骼的咔嚓声不断响起。

接着,录像的人残忍的给了一个近景,鲜血从苏夜行的鼻孔、耳朵甚至眼睛中蔓延的流淌下来。

“现在,你可以说真相了吧。”那个声音显得沉稳又从容。

苏夜行嘴唇颤抖着,似乎要说什么,可是只有粘黏的血从嘴角缓缓滑落。殴打的凶手把耳朵贴近苏夜行,回头说,“老大,他说没有。”

“哼,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用刑吧。”那个声音异常冷酷。

林焰紧紧揪着自己的领子,不要,不要,夜行,你在哪里,眼泪不可控制的弥漫出来。

那个打手从一旁拿过一样东西,拍摄再次给了特写,是一把崭新的手术刀。不大,却更有震慑力。

“不!”林焰死命攥着老裴的手,“他们怎能这样?!他们怎能这样!!”

手术刀无情的落在苏夜行的胸膛上,只轻轻一就戳出一个血,小小血珠瞬间就汇聚成一个血球然后汩汩的留下。

手术刀灵巧的切入苏夜行的皮肤,宛如一只画笔行下运走,血液就顺着刀锋蜿蜒肆虐,敞口拉大,伤口不断翻起,肌肉如一朵朵翻开的小嘴吐出最后的生机,苏夜行不能抑制的颤抖着抽搐,人已经丧失了任何抵抗力。

屏幕一黑,视频到此为止。

林焰只觉得喉头腥痒,忍不住用手按住自己的嘴,老裴过来抚着他的肩背,“先镇定,你不能倒下,为了苏先生,你也不能倒下!”

电话此刻再次响起,林焰死命的挣扎起来,按下接听,“你们到底要什么?不要折磨他,我都给你,我都给你。”

“看到视频了?!!我要真相,你把真相告诉我,苏夜行就能活。”那个声音依旧优雅的冷酷着。

“我不知道,真的,拿我换回苏夜行,随便你拷问,求求你,让我换回他!”林焰苦苦哀求。

“哼,看来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,等着收尸吧。”电话再次被挂断。

林焰疯狂的回拨,却被提示已关机。

“报警,我要报警,是我害了夜行。”林焰茫然的举着手机。

老裴冷静的阻止他,“这个时候不要激怒对方,也许你可以考虑和他们合作,对方要的不是钱财,你把事实说出来才是最佳的选择。”

林焰懊恼的嘶吼,“你当我不想说吗,我说的是实话,可是他们不相信。在酒店里,我只记得自己和一个人在夜店偶遇,然后开房。等我醒来,他就变成了一具尸体。然后我们开车把他抛尸,事后却发现尸体也不见了。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跟人说,谁会相信我!!”

看着林焰的激动,老裴皱眉,“一个大活人在你床上变成尸体,你却一印象都没有,这也太说不过去了。”

林焰重重用手擂墙,“我出了车祸,撞到头。这些事情完全不记得了,我多想自己能记得啊。”他懊恼的用头咚咚撞墙。

听到这些内幕,老裴也呆住了,这样的内幕确实无法让绑匪满足。

两个人互看一眼,老裴苦笑着说,“事到如今,只能报警了。希望还来得及。“

林焰不再犹豫,按下110,当自动提示音想起,“您已进入公安报警系统……”忽然一个短信插入进来,林焰连忙挂断电话查看短信。

短信的内容很简单,“人在金鑫商业大厦地下车库,告诉你们,这只是一个开始!”

76生死边缘

苏夜行是在一家24小时地下停车场被找到的。当林焰看到那个血迹斑斑的麻袋的时候,整个人如堕冰窟,不到五米的距离,每一步都好似在刀锋上行走。

脑海里回荡着录影带里苏夜行被蒙面人虐打的场景,他发现自己胆怯了,他害怕上前,害怕亲手打开麻袋,害怕看到麻袋里只有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。他回想起母亲去世的那个晚上,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一一从怀中躯体中流逝,逐渐冰凉僵硬。与此同时内心的一块崩碎了,空落而刺痛。他几乎都要忘却这种感受了,在他经历了种种离奇过往之后,在他浴火重生之后,他以为终于能够面对任何事情的时候……这种感觉又回来了。

他害怕苏夜行像母亲一样离开他。

他害怕,他真的害怕。

他知道苏夜行对他的重要,但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,这种重要到了什么程度。

他跪在麻袋面前,却颤抖着双手,不敢落下。

“让我来吧。”裴其清看着林焰几近崩溃的样子,轻轻叹了一口气,上前利落地打开麻袋,“苏先生他还活着。”他偏过身,露出苏夜行昏迷着的面孔。

林焰把手指轻轻放在苏夜行的鼻端,在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后,终于稍放下心来,指挥裴其清和自己一起把苏夜行抬上车。

林焰坐在车后座,把苏夜行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腿上。苏夜行的脸上布满可怖的褐色血迹,衬衫和西裤亦是褐红斑斑。他付下身,不顾脏污,额头抵着苏夜行的脸颊,一边紧紧握着他的手,似乎只要稍一松开,就会和这个人从此错失一般。

就算失去一切也好,就算跌回地底的泥也好,他也要和这个人在一起,共痛苦,共命运。

“焰……”耳边有人用微弱地声音叫他,把头重新抬起,看到苏夜行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,正静静凝视着他。

“夜行……”他手指轻轻用力,感觉到对方也同样紧了紧他的手指。

“我没事,你不要担心。”苏夜行苍白的唇畔勾起平日惯常的温柔微笑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焰把额头抵在对方的额上,紧闭双眼,把差滚出来的泪珠逼了回去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随后,他低低地,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。

“傻瓜。”指尖轻轻地摩挲过头发,落在他的脸颊上。他依旧闭着眼睛,笑着,然后,轻轻的,四片唇瓣就这么触碰了,尚夹杂着鲜血的腥甜,他们彼此纠缠舔舐,仿佛时间就此停止。

苏夜行执意不去医院,林焰拗不过他,只能让裴其清把车开回林宅,并秘密请了医生上门。所幸苏夜行所受多是皮外伤,看着可怕,但没有伤及筋骨。听到如此诊断,林焰一颗心这才完全放下。送完医生回来,看到苏夜行靠在床头,脑袋上缠着纱布,眼睛肿了好大一块,原本清俊的青年此时俨然一只“熊猫”。他一时忍俊不禁,不由笑了出来。

苏夜行不轻不重瞥了林焰一眼,侧过头去。林焰好笑地走过去,伸出手指戳了戳苏夜行肩膀,对方毫无反应。再戳戳,还是毫无反应。于是林焰鼓起腮帮在苏夜行耳朵旁边不住吹气,又扯了扯他袖子,可是他就像一块石头似地,任凭林焰怎么折腾就是兀自巍然不动。

如此三番之后,林焰无奈,于是也假装生气,低声骂道:“你有本事一辈子都这么坐着,别转回来!”说着就要往外走,可是转身转了一半,手腕却被人扣住。知道诡计起效,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,然后任凭后面的人使力,顺势倒入苏夜行怀中。

“你呀!”耳边是苏夜行无奈的叹息,后背传导过来另一个人温暖的体温,可以感觉到那个人的心脏,通通的跳动声。只是这样,嘴角就忍耐不住微微上扬,泛起从心底升涌起来的笑意。

“有时候,我真的比较怀念你车祸刚醒过来的样子。”苏夜行从后面圈着林焰,在他耳边轻轻说,“像一只迷途的小狗一样,只要一温暖就能死心塌地毫无保留地相信。”

“可是我的死心塌地换来的只有欺骗。”林焰后背一僵,他是重新接受苏夜行不假,但不代表他真正能原谅那段时间苏夜行对他的欺骗。

“抱歉,不会再有了。”苏夜行知道失言,连忙安抚小动物一样抚摸着林焰后颈。

林焰微微侧过头,眼角的余光看到苏夜行眼神中的悔意,知道他所言不假,嘴角又是一勾。

“对了,焰。关于那件事情,你对绑我的人说了多少?”苏夜行话题一转,落到了绑架事情之上。

“我把我知道的基本上都告诉他们了,除了……我的真正身份……”林焰咬唇,“我想不出别的办法,老裴也劝我实说……”

“老裴?你对他也说了?”苏夜行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,他眉头微蹙,追问道。

“嗯。”林焰头。

苏夜行陷入了沉思之中,良久他看着林焰,目光温和却坚定:“那些人手段狠辣,恐怕不会就此收手,老裴本就与事情无关,不应该被牵涉其中。我看,我们还是把他辞了吧。这种时候,他离我们越远越安全。”

林焰虽然有些不舍这段时间与裴其清的兄弟情谊,但念及他的安危也只能头。

“我明白,之前是我自私,害怕独自面对危险,才一直把他留在身边,我这就去和他说。”说完,他起身离开。

看着林焰离去的背影,苏夜行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
“你这样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裴其清看着面前信封中厚厚的一叠钞票,难以置信地望着林焰。

“老裴,你也看到了,我们处境这么危险。我不想连累你。”林焰低着头,重重叹了一口气,“你车技好,人也好,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差事。”

“你这是什么话?我要是怕危险,早就辞职走人了!”裴其清把信封推回林焰的面前,“也许你并不稀罕我做你哥哥,但在我心中,既然认了你当弟弟,就会保护你。哪有弟弟有危险,哥哥躲起来的道理?”

“我知道你担心我,但是——”林焰抬起眼睛,“这事情已经决定了,没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
“我不走!”裴其清也起了脾气,“就算我不拿一分钱薪水,我也要看着你,不让你出事!”

林焰看着裴其清关切的眼神,内心不由又是一阵感动。他何尝又不是把裴其清当亲大哥看待呢?但正是如此,他才更要坚决地送走老裴。他不能再让关心他的人有事。

“对不住了,老裴。”林焰看了一眼裴其清,拿起电话按下了一个键。不到五分钟,两个身着制服的保安出现在门口。

“麻烦你们送老裴下楼。”他对着保安挥挥手,转过椅子,背对裴其清,不敢看对方的神情。

林焰站在窗边,一直目送着裴其清无奈的身影离开大楼融入人流,方才慢慢踱回座位。

“林秘书,”他对着电话听筒说,“你帮我给裴其清账户汇二十万……对,没有错,二十万……”放下电话,他重重坐在椅子上,闭上双眼,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疲惫。

确认那笔钱已成功汇入裴其清的账户中,林焰心头那块石却还是压得他沉甸甸的,甚至比之前更沉重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
为什么会这样呢?自己早已坐上林氏的头把交椅,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,前途不可限量。即使之前那些连篇累牍的报道也没有让他失掉多少人心,身边的人都以为任何难题对他来说都如过眼云烟,挥挥衣袖便能一笑而过,不留一丝痕迹。

然而谁能知道他深深的自卑和自责,不但让自己所爱的人遇险受伤,甚至连一个小小的司机都无法保护,只能用庸俗的金钱弥补自己的无能。

他真配得上林氏掌门人的身份吗?

在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,笑容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脸上退去。没有苏夜行陪在身边,每一天的工作都让他倍感压力,成日愁眉不展。身旁的助手总是担心地询问他是不是太累,然而只有林焰自己明白,累的不是身体,而是心。

因为伤得不重,苏夜行并没有住院,这几日都请假在家休养。想到苏夜行受伤都是因为自己,林焰便总觉得无颜面对他,他借口工作忙躲避了苏夜行许久,直到苏夜行差人几次三番催促他,他才在周末下班之后才扭扭捏捏地去了苏夜行的房间。

然而临到了门前他又突然有些后悔,面对紧闭的房门不知怎么办才好。看到苏夜行他应该说什么呢?若无其事地和他开玩笑?还是郑重地道歉,或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?

像迷途的猫一般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,他还是灰溜溜地逃走,打算吃东西平定一下心情。

吃了晚饭,洗了个澡,又在家里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一阵子,林焰自我安慰地劝自己说时间已经晚了,明天再去看苏夜行也不迟。然而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,临近午夜时分苏夜行又差人来问他今天有没有空,能不能去看看他。

无法再逃避,林焰只能穿着睡衣忐忑不安地上楼,被佣人请进了苏夜行的房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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