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洛阳城中的百姓来说,这个新年,是他们多年来,过得最开心,最惊奇的一段日子了.
漫天雪花之中,一骑神骏已极的火红色骏马.在雪野中大步奔驰.
在马上,坐着一个青袍大汉,红脸膛,五缕长髯.双目微闭,马上挂着一柄青龙偃月刀,看上去十分沉重.在刀锋之上,还有未曾凝固的血迹,在一滴滴地向地面洒落.
马车飞驰,在雪地中留下深深地马蹄印迹,奔过长长的路途,追上了前面的一辆马车.
马车在雪地中,缓缓地向前走着.在马车周围.有数十人骑着骏马,,手执刀枪护卫,见那大汉来了,都躬身施礼,一副恭谨模样.
车帘掀开,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人探出头来,拱手笑道：“关将军,情况如何？”
关羽微闭双目,还礼道：“陈先生不必担心,那些拦路毛贼,已经被我杀尽.不会向人泄露出我们来到并州的请息.”
陈宫看看青龙偃月刀上冻结的血块,再看看关羽那漫不在意的神情,心下微寒,笑道：“关将军果然神勇,我等可安枕无忧了.”
他回到车中,闭目养神,任由马车吱吱呀呀地向前行驶着.
这一天,陈宫是奉了芜州刺史刘备之命,前往并州.与张燕商讨联盟事宜.
张燕本是黄巾贼,后来黄巾溃灭.他便组积了黑山贼寇,于太行山一带盘踞.附近州郡,兵力不足,自保尚且不能,哪里有余力去征剿他.这些年,他平时盘踞山中,时而寇掠州郡,附近流民百姓,争相前去投奔他,导致他势力大涨,并州一带,已经大半被他纳入掌握之中.
他的老朋友,原来在黄中贼中相识的渠帅张饶在前些日乎,已经被刘备派去并州见他,先叙友情,再谈合作.只是刘备担心张饶不太会谈判,因此又派了陈宫前往并州,与张燕商量合作细节.
陈宫这些天,刚忙完参议院改革的事,就被刘备求着踏上了前往并州的旅途.刘备也担心路上出什么事,就命自己的二弟,关羽关云长人跟随,保护他的安全.
刚才在雪地之中,遇到了几十个贼寇,拦住他们要索取路费.关羽奋刀而出,当场劈杀十余人.那些贼寇中眼眼尖的,认出那人便是力斗吕布的关羽,惊慌逃散.关羽却不肯放过,一面令部下护送陈宫前行,一面孤身挥刀追上去,将他们一一杀尽,斩草除根,杀人灭口.免得自己一行人前往并州之事,被人知觉,再生事端.
别的不说,袁绍与黑山张燕颇有嫌隙,若知道他们与张燕联盟,只怕便要逼着信都的天子下话申斥,威胁他们不得如此败坏朝廷体面了.而洛阳黄尚,诡计多端,知道了这件事,也说不定便会生出什么诡计来.
一行人在雪中前行,远远看到前面有一个村庄,便向那边行去,且待雪停,再行上路.
走到中途,忽听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传来,远远者见庄门前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,还有人走上前来,请他们进去喝上一杯喜酒,原来这村中富户秦氏,正在为儿子举行婚礼.
据前来请客的人说,新郎去数十里外,带着迎亲队伍去接新娘了.这是他们这一带的传统,不管多远,也要让新郎亲自去接新娘上门成亲.
听着有几分熟悉的乡音,关羽那冷峻的脸上,忍不住露出了温暖的笑容.
这一带,离他的家乡不是太远,口音也相差不多,让久别故乡的关羽,忍不住油然生出亲近之意.
坐在秦家庄的大厅中,陈宫与关羽相对而坐,喝着温热的酒,含笑看着这满堂喜气洋洋的人们.
虽是乱世之中,但是此地百姓也能种出足够的粮食,勉强话下去.黑山张燕的属地,好象并不比各路诸侯治理的地方更差.而这些好客的人们,更是让他们颇有好感.
陡然间,庄门外传来一阵惊慌的叫声,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声哭叫,喊着什么“匈奴人”之类的话.
关羽面色微寒,站起来走出门去.
迎面看过去,只见三五个人,满身是血地被人抱着,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话,看他们的装束,显然就是前去迎亲的队伍.
后面还有几个人,身上似乎也受了伤,抬着一具年轻人的尸体,哭哭啼啼地走了过来.
紧按着,一个老者跌跌撞撞地从庄中跑出来,扑到那尸体上面,只喊了一声“宜禄吾儿！”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,当场晕死过去.
秦家庄里,一片嚎哭连天.男女老少,都在放声痛哭.迎亲的队伍在归途之中,被匈奴人的马队所袭,男人死伤大半,新娘和陪嫁的侍女都被抢走,那几个幸存者,也就是拼了命,才把新郎的尸体抢了回来.
关羽皱起眉头,一抹杀气从微眯的眼中射出,方手紧紧辉住了腰间的刀柄.
匈奴人常到汉地抢掠,这本是人人皆知的事.这一次,他们冲得太远,竟然一直闯到汉人腹地来,做下这件血索.难道说,是在冬天里,匈奴人没有粮食吃了,才会这么疯枉吗？
看着满庄嚎哭的百姓,一股怒火在关羽胸中燃起,大步走过去,牵起赤兔马,翻身上马,向自己的随从们喝道：“尔等在此好生保护陈先生,我去去就来！”